高阳侯府,岁寒堂。
这里乃是侯府的偏厅,远离正堂的喧闹人烟,因而陈设主要以清雅别致为主。当中一匾,写着“劲节后凋”四字,似乎彰示着主人风骨。
江回毫不客气地拣了正首的一张椅子坐了,眉眼低垂,仿佛只是在看手中捧着的茶碗花样儿。下首东面的一溜儿脚踏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约有二十五六岁,高伟奇绝,耿介昂藏,正是高阳侯世子陆黎。
旁边儿那女子自然是世子夫人秦氏,她生得诚然婉约静美,但似乎有些病弱之态,虽是在屋里,仍披着风毛氅衣,头戴一条紫貂抹额。她的怀里抱着个大红的百子千孙襁褓,时不时传出婴儿的梦呓之声。
过一时有侍女进门来,往当中的地龙里又添了些炭火。陆黎瞥了一眼上首的人,未有发言之意,乃吩咐说:“叫外面的人退下,在偏院外等着。没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要进来。前头让崔管家好生招待,不要怠慢了宾客。”
“是。”侍女应声下去,知趣地合上门扉。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回才终于放下茶碗,缓缓抬起头来,却好似云开雾散,锋芒尽敛,只留一丝难以察觉的隐忍牵念在眼底深处盘旋着,开口,却是一句关切的寒暄:“嫂……云舒姐姐,近来可好?”
话甫落,只闻得一声女子的难掩的哽咽突兀响起。陆黎斜了一眼爱妻,清了清嗓子,代为回答:“舒娘这一胎生得艰难,没到产期时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出了大红。好在卢太医妙手回春,母子平安,不曾有失。”
江回勾了勾唇角,却发觉自己也笑不出来什么,向秦氏怀中望了一眼,道:“那,孩子……”
陆黎道:“孩子是早产的,到底娇弱些,但太医说只要好生将养着,过一二年便无碍了。父亲依着思言的名字,给他取名叫辞言。”
“陆辞言,是哪个字?”江回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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