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问,费泽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厮的小媳妇模式在听闻最后一句话时收了起来。他往床上一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不正常……你就跟邵光宗一样,不要也不管我了是吗?”
南仰星抬头,感觉那种“费泽不像费泽”的陌生感又来了:“小孩子家家说什么胡话,手臂伸过来我看看伤。”
费泽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将手掌搭在了南仰星的手心里:“你不是问我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吗?我如果告诉你,你是我年少时最后一个愿意管教我庇护我的人,你会不会觉得很惊讶。”
南仰星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一瓶药油。他拉着费泽格挡椅子的那只手轻手轻脚卷他衬衫袖管,企图看清楚他的伤处。他全副心力都放在这上头了,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只疑惑地应了一声。
费泽看他研究袖子的模样,那较真的劲儿又突然过了,甚至想要抬手摸摸眼前为自己操心戮力的人:“兰悯有了清清之后,总说我要害她们,所以我初中就开始住宿了。初高中都一直住宿,不被允许走读。好不容易快要毕业,邵光宗为了表忠心,又随便找了个由头把我丢出国自生自灭。”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房间里柔和的黄光将他的五官轮廓雕琢得格外有破碎感:“学校还不错,可是同学很糟糕。周遭不是不学无术过来混学历文凭的,就是排外又好斗的的本地学生。学校周边每隔几个月就有恶性案件发生,隔三差五就有恶心的男同在楼道里堵我……”
南仰星卷他袖口的动作越来越慢,及至后来完全停止。他干巴巴抓住费泽的手腕:“对不起啊,不该凶你。”责备一个早年丧母,亲爹又跟后爹没区别的人行事没有分寸,也并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行为。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永远不会怪你。这世上没几个人希望我好,你是其中一个。”费泽压制住想要摸他的冲动,只借着碰袖子的遮掩捏了捏他的手指,换了话题,“椅子打在手肘靠上的部位,这样卷起来也看不见……”
“我把跟组的医生叫过来吧。”
“我脱了上衣,你帮我看看严不严重吧。”
两人异口同声,费泽只是随口提议,南仰星抓人手腕的手却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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