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太的确是偏疼大房不假,可那都是看在了龙凤胎的份儿上,她在三个儿媳妇里最偏心王红枣也是因为王红枣给她生了大孙子,然而偏疼不代表她就觉得这个儿媳妇儿最可靠,恰恰相反,老太太心里和明镜一样,知道她这个城里儿媳妇儿和她这个乡下老太太不对付,养老啥的不能指望她,还是得指望自己儿子。

        不过她手里面有钱,哪怕是看在钱的份儿上,王红枣肯定也不会对她多差,哪怕王红枣不孝敬她,只要她自个儿有钱,她也能活的痛痛快快,可如今,她的私房钱,家里剩下的所有财产,全都不见了!

        曹老太两眼发直,脸上丁点血色都没有,整张脸苍白的可怕,三百块,足足三百块,她省吃俭用一点点积攒,存了好些年才省下这些钱来,县城里每个月发放的抚恤金看似充裕,可光是大房那一家三口就要花费大半,这一下被人掏了个干净,曹老太恨不得晕过去。

        可她平日里吃的好喝的好,还不用怎么干活,身子养的特别壮实,就连想要晕过去都做不到,老太太捧着盒子,王八绿豆大的小眼睛骇然射出仇恨的光。

        昨晚上生产队的狗都没叫,肯定没有外人进来,只能是一个生产队的熟人动的手,她这就去找王长贵,让王长贵挨家挨户的搜,让王长贵把偷钱的狗东西送去蹲牢子!这黑了心肠敢把手伸到她家来的王八蛋!等这人蹲了局子,她还要去坟地里骂他家祖上十八代!

        曹老太在霍地站起来就往院门冲,目光凶狠,面容扭曲,整个人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一股劲风风风火火冲到前院,猛地怔住了,眼睛越瞪越大。

        大房家门缝里颤颤巍巍的那是……

        天打五雷轰,曹老太刹那间想清楚了,怪不得,她这三百块藏得一向结实,连三个亲儿子都不知晓她的藏钱地点,就算是同一个生产队的熟人又是怎么知晓的,只能是她的三个儿媳妇儿动的手脚,老二和老三家的昨儿晚上都不在,只有王红枣能做到,她也有这样做的理由,昨天下午她刚给了分家的老二二十来块,因为老大老三都没有分家,只是把老二单独分出去,她就没有给大房那笔钱,按照老大媳妇平日里表现的算计劲儿,她能忍住?

        更何况,前几天曹老太可是没少听王红枣拐弯抹角找理由想问她要钱,给她弟弟买蛤喇油和冻疮膏,按照她对王红枣的了解来看,这些东西肯定只是小头,大头还在后头,她对王红枣最不满意的不是王红枣始终端着城里人的架子,就是王红枣整天惦记着娘家弟弟,想方设法拿曹家东西去补贴了他。

        鸡毛蒜皮几分几毛的,看在她给曹家生了对龙凤胎的份儿上,老太太就忍了;三块五块的,老太太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王红枣竟然惦记上了她的养老钱,惦记上了家里所有的存款,曹老太再也坐不住了。

        恨不得把王红枣一把掐死的曹老太将大房家门缝里那几块钱收好,紧紧捏在手心里,咣咣咣砸门,还不敢弄出来太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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