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卿却是听出些意思来了。

        “甄家这次逢大案,是老爷早就定好了的?”

        “倒也不算我定好的,其实也是顺势而为。江南西的豪族太多太有钱,这次秀野桥之战,也不可能是甄家一家所为,但始作俑者却是他们!再说陛下和几位宰辅阁臣眼中,甄家是最合适的,既不是勋爵世家,不会再刺激到他们。又跟军将文官没有太深的渊源,可偏偏在金陵和南直隶的名气极大,更是苏州的坐地大户,天生祭旗的好料子。偏偏他们还得罪了我。不过也是,甄家在南直隶横行惯了,这几十年来不知干了多少丧天害理的事,当初我上门,他们还拿奉圣夫人的旗号看不起我,这次逮不到水匪之事,总会有其它事扯出来。”

        “太上皇那边就不管不问?”

        “太上皇跟甄家的亲,是甄老爷的祖母,隔着两代人了,让甄家四代人受了四十年的荣华富贵,特恩至此,也差不多了。甄府只是跟太上皇的私人交情,又没对朝廷社稷有什么大功,能延福至今,也该知足了。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他们不自知,不知足啊。”

        “明明有银子,你把欠账和税银还上,哪怕只是补上一部分,太上皇也好发下话,讨份人情,圣上也不好拂了面子,自然就此放过。谁知甄府就是这么豪横,一毛不拔,你让太上皇怎么想?他人家是一代仁君没错,可是真佛也有发火的时候。甄家这般不识抬举,太上皇还管他们死活作甚?”

        “现在新账旧账一起算,甄家不死也要脱八层皮。当今圣上念旧情,也记旧仇。当年甄家只顾着巴结义忠亲王千岁,可没给还在潜邸的今上什么好脸色。”

        夏若卿听到这里,不由抿住了樱桃嘴,诧异地问道:“还有这么段陈年往事?圣上不是这样的人吧?”

        “既然是当皇帝的人了,当然顺逆由心,以前夺嫡之事,怎么可能不记得?即便在大度的皇帝,有的时候也会大发雷霆的。”

        夏若卿不由掩嘴莞尔,过了一会才说道:“听官人说起闲话,感觉跟其它家府上谈论的大不一样。比如贾府,阖府爷们只知道谈寻欢作乐和斗鸡走狗;女的呢,闲暇谈的都是家长里短,烧香拜佛,谁家的戏班唱的好,都是文恬武嬉。反倒这里,别人不屑不喜的战事政事,却成了饭后茶余的闲谈。”

        陈昭呵呵一笑:“权势富贵,其实和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谁不想风花雪月?可是大部分时候,我们十年寒窗,确实争不过人家数代经营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