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要妄想与他共患困难,在他知道诅咒的具体内容之时,就是她完全丧失理智、彻底堕落为只想杀掉他的怪物之时。

        如果他也爱上她,那就更有意思了,就让她慢慢地看着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堕落疯魔、让他看着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地被她背叛——

        这个绝对不可能与所爱的人相守、并获得任何幸福的诅咒,本应是由千夜咎的母亲承受的,至于最终背负它的人为什么会是千夜咎——倘若千夜咎母子协助君王玖兰、一同抵抗千夜家主的攻势,是定然能够完全将他压制的,然而……

        既是重犯、又是强大的纯血种,千夜家主被囚禁在最坚实的死牢中,那里遍布克制吸血鬼力量的符文阵式,并由几个纯血家族轮流值守,众目睽睽之下,若非有心释放,犯人凭一己之力逃脱、是绝无可能的。除此之外,君王玖兰为千夜咎母子提供的藏身之地,是保存着玖兰始祖棺椁的玖兰家祭坛,而这里的具体位置,无论如何也不该被千夜家主、一个外人知道得如此清楚,并畅通无阻地闯入——

        当时在场的还有另一名纯血种,是他放出狱中的千夜家主、并将他带到玖兰家的祭坛,也是他绊住母子二人、让他们没有余裕再去分神帮助君王玖兰,那名纯血种就是玖兰李土,怀着掠夺自己的父亲、君王玖兰力量的野望,与千夜家主暗中结为同盟,一起促成那场叛乱。

        千夜家主献祭自身发动血咒,除非有替代品,否则诅咒的目标是不可能逃脱的,即便君王玖兰立刻制服他的儿子玖兰李土空出手来,也帮不上已经被咒阵缠死的千夜小姐,千夜咎便牺牲自己、交换出母亲。

        那时的千夜咎,年仅四岁——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苛责的小孩,心理年龄也成熟得多,纵使千夜家主为防止他成长为难以除去的威胁,始终严格禁止他接触千夜家的咒术、勒令他不得学习使用千夜血的力量,千夜咎仍然能从当时母亲绝望的神色中,理解到这个诅咒多半是非常棘手的,但这无关紧要,再顽固的存在,都可以通过目标的死亡得到彻底的解决,而他恰好对活下去并无任何执念。

        活过的这些年,千夜咎大多数时候都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只在纯血种必须要出席的宴会举办时,才能获得外出的机会,在千夜家的宅邸时,千夜咎被允许活动的范围,只有不见天日、幽闭狭小房间,唯一接触到的人,除了为他提供正常成长所需生气的奴仆,就是他的母亲,而奴仆是接受过洗脑、无知无觉的人偶,他的母亲则只会在受到委屈时才来见他、将所有的怨愤发泄在他身上——未曾经历过任何快乐的时光,所以千夜咎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也不能理解口口声声说着带他这个累赘一起逃走,是为了不让千夜家主获得任何力量、对他憎恶入骨的母亲,此刻为何会露出悲伤的表情。

        更没有料到,在这个只要将他杀死,就能彻底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的关头,她非但没能痛下杀手,甚至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试图阻止血咒生效,让千夜咎的时间长久地停止,并抹去他的记忆、使他的灵魂得以在无垠的全新梦境中沉眠,希望梦里的他可以摆脱家族的束缚、再从头好好地活过一次,能够重新获得爱人与被爱的权利。

        协助重犯越狱的玖兰李土,也很快得到惩处,君王玖兰怜悯他是自己的儿子、年少轻狂不分是非,或许是被邪魔歪道蛊惑了心智,便决定只消除他至今为止全部的记忆,给他一个洗心革面、纠正过错的机会。

        可惜这个仁慈宽容的原谅,却终究未能实现它美好的本意——即使丧失记忆,玖兰李土自私自利、古怪疯狂的本性也始终未改,并在数千年以后,以玖兰悠与玖兰树里刚出生不久的第一个孩子、真正的“玖兰枢”为祭品,试图强行唤醒始祖枢,妄想将他作为最强大的傀儡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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