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败,春去夏来,又是百天过去。

        已经立夏,临近小满,随着日头渐热,农活也多了起来,人群在卧龙村口进进出出,连带着晏家茶馆也比往常拥挤了些。

        不过来的人虽然多了,生意却没上去,再细看,店里挨着坐的,鲜有壮丁,多是一群白着头发的老太太。

        用晏娘子的话说,这帮死老娘们,先是意味深长地盯一会儿自己,再点一碗最便宜的绿豆汤,接着又意味深长地盯着跑腿的花辞镜,一碗绿豆汤能嗉嗉喝一下午。

        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让晏娘子很是恼火,终于在一个午后,她打算好好跟这帮妇人谈一谈,可还没走过去,便看到一个老太把花辞镜拉到了身边。

        晏娘子竖着耳朵躲在了墙后,只听这个老太操着方言道:“这家人穷,你跟着她们家过不了好日子,你来我家吧,做我孙媳妇儿,我儿子定不会亏待你的。”

        晏老板说,晏娘子那两天宛如一个长了腿的炮仗,走到哪炸到哪。

        不过,脾气归脾气,晏娘子思来想去,觉得茶馆跑腿这个活儿,未免委屈了她的心肝。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关起小黑屋,跟花辞镜彻夜长谈了一番,好好聊了聊前途抱负。

        而花辞镜,村民齐齐咋舌,原来真不是个安分的主,一开口,居然是想读书写字上学堂!一时间流言遍地,人人言一介女流要讲才德,而所谓才德,四舍五入,就是无才方有德。

        然而晏娘子不愧是晏娘子,终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一把金刚不坏的铁扫帚,力排众议,顺顺利利地把花辞镜一番乔装,送到村里夫子那去了。

        花辞镜上了学后,确实让夫子有了些小头疼。在学上里,她坐得住,那些男孩们就坐不住了,没办法,谁叫花辞镜面容秀丽,身量纤纤,虽着男儿装,不似男儿郎,再加上,大伙都是半大不小,情窦初开的年纪,谁还没读过一本《梁山伯与祝英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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