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这次送饭的时候,发现里面的虫醒着。大概是身体依旧不太舒服,他靠着床头躺着,气色苍白,面颊凹陷,在看到他进来以后,视线就看着自己。
乌黑、温润,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像海底的极其少见的斑斓星。
“你好。”温泽主动开口。这是他睁眼后看到的第三个人,从形象上看上去非常青涩,就像刚出大学进入社会的年轻人,他的内衣领估计因为匆匆上班,从外袍上冒出一个小角。年轻人性格看上去也有些腼腆,甚至不敢长时间和自己对视。
“你好。”卡尔说完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按照实验室管理条例,他这种资历特别浅的研究员是不被允许和实验志愿者直接接触的。但今天莉莉主管又特别吩咐,让他除了做基本的数据指标记载以外,要留意对方的情绪,对方提出的要求,尽可能地配合和满足,如果出现任何问题都要及时联络她,他吸了口气,露出灿烂到看上去有些蠢的笑容,“我叫卡尔。”
“卡尔。”温泽跟着轻声念了一遍名字,他看着对方的医疗推车上面有输液袋,问道,“我还要继续输液吗?”
“嗯。”卡尔看了一眼输液袋上的配方,解释起来,“和昨天一样,百分三浓度的DX-1,今天挂完,明天还有一袋。”
温泽虽然完全听不懂这些专业名词,但这不妨碍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温雅,甚至连眼神里都仿佛充满了信赖,与昨天刚醒过来时候的警惕全然不同。似乎这个青年好像已经彻底忘记自己身处在陌生环境且暂时没有的自由权利,他用轻柔着带着点好奇的声音,开始不着痕迹地套取自己需要的信息:“我感觉肚子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那是当然了,这是非常昂贵的解毒剂,效果很好的。”卡尔理所当然地说起来,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不可以说出来的秘密。不得不说,当一个拥有一副漂亮皮囊的人,态度温柔亲和,当他循序善诱地交流是,得到的情报会比他想象的更多。
因为中了毒,所以他才会瘦成这幅样子吗?他是在哪里中毒的吗?是他们给他注射了毒药,然后在为他解毒?温泽脑子里立马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猜测,但脸上的神情依旧表现的非常温和平静,只不过眼神里带上一点难过的忧伤。就像他昨天醒过来后面对女人时表现的一样,对未知的人和事情,放下自己的强势,伪装出单纯无威胁的形象,用演技表现出来的示弱,可以降低对方的防范心里,或者获取对方的好感。
温泽极其擅长这套。曾经一起创业的学长再一次喝醉后,就抱着他大腿边嚎边吐槽,说当初公司没钱快撑不住的时候,他都想过求温泽卖|身去勾引富婆骗钱了,保证让富婆被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乖乖把家底掏出来,最后还哭哭啼啼的说自己老婆就是看上温泽才接近他的,直到发现温泽就是个批羊皮的坏货才最后放弃投降他的怀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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