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刚过,带着暖意的阳光落在松软雪地,涯望殿的仆役早就驱离干净,整整大半年,偌大殿宇,便只剩下他二人。
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白,空中也飘着细小卷杂的雪絮,落在只剩枯条的树枝上,落在屋檐与长长的石阶,落在薛言淮鼻尖,融化时带来丝丝缕缕的微凉。
薛言淮怔怔看着变成同一个颜色的苍茫,恍若隔了许多年,才重新见到熟悉的云衔山一草一木。
朔风吹来霜雾,将他发丝纷乱扬起,松雀飞过天际,吱吱喳喳地吵叫着。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那些白驹过隙的时日间,他像是被封存在了沉闷凝结的死地中,只能从那盏微开的窗栏前,一点点望着世事流转,经受着漫无目的的,不知何时才会步入终点的无望折磨。
到此刻,他才像是经由一点流动的风雪,重新踏入红尘万千。
谢霄牵着他的手,带着薛言淮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厚厚的铺雪中留下二人挨靠极尽的靴底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棉雪覆去。
他的侧脸融在雪碎中,轮廓不再明朗,像是隔着一层雾意地不真切,声线不似往常清冷,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几分不该出现在谢霄身上的烟火气。
“等他生下来,”他道,“然后我们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