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拖拽的血痕从血泊沿绵向深处。
血痕一直延伸到内室的侧门,这又绕出房间,绵延到走廊了。长长一片拖拽的血痕中断在二楼的护栏处,然而连接到一楼的楼梯并无血迹。
正在堇岚弯腰趴在栏杆往下看时,楼下忽然一片灯火通明,受视觉限制,她只能看到烛火打到对面的墙上,影影绰绰地投射了零星几个人影。
居中一女旦水袖轻扬,身段婀娜,一开嗓,若珠落玉盘,掷地有声,响遏行云,余音绕梁。饶是堇岚是个戏盲,她也晓得这唱念做打的架子颇有几分行道,若忽略这行进间动作隐透着生涩僵硬,搁外面,那是满堂喝彩的路数。
一影动,则众歇,几个人影轮转登场,咿咿呀呀唱起来。
倏忽,烛光大盛,鬼影幢幢,女旦尾调一转,转瞬之下,如怨如诉,凄神寒骨,声声泣血,自言本是苗家女,寨有蛊盅不知数。五毒齐聚夺魁首,一虫既现斗群雄。蛊王出四方尽争,邪魔入苗寨皆焚……
戏正酣,空气骤然撕裂,一道莲花印呼啸声而至,瞬间弦齐断,袖坠地,乐声戛然而止,四周堕入死寂,用桌椅搭的舞台赫然惊现一朵入木三分的莲花。细观此莲断口齐整,天衣无缝,宛若活生生镶嵌在里头。
“大半夜的,号丧呢?要不要老娘亲自送你们去给地下那些个小鬼唱个曲?”一个单薄的身影立在正中,裹着素白的里衣,黑发如瀑,一双碧眸幽邃,黑夜中如幽幽鬼火,诡谲妖冶。
堇岚掂着手上的玉如意,静静看着对面。居中的是瑛秋,穿着花旦装束,这大大咧咧的女侠倒是有个唱曲的好嗓子。左边小生模样的是惠宁,低垂着脑袋。还有一两个是今天见到的小二。这台上唱念做打的诸位,关节都被缠上了细丝,双眼呆滞,生死不明。
后头呼啦啦的几个吹啦弹唱的纸人众星捧月地围着后头的黑袍人,一个模子量产的猴屁股脸,可笑又滑稽,那妆容让她怀疑她们是旖华阁老鸨失散多年的姐妹。
“这出人偶皮影戏倒是煞费苦心。我可请不动大名鼎鼎的报丧鬼来给我唱曲喏。”堇岚冷冷地盯着黑袍人,讽刺地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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