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医生吩咐助理带喻晚风去听轻音乐放松一会儿,办公室里只留下了李迤行。

        李迤行看了一眼门口,面带忧色地问,“何医生,你最后的话是安慰晚风的,还是真的,晚风会很快好起来吗?”

        何医生长叹了一声,“是真的,但这句话本身也是治疗的一部分。晚风他……其实并不希望自己好起来。”

        “怎么……”李迤行难以置信地望着何医生,可是当喻晚风种种反常现象拂过脑海,惊疑不定很快在化作恍然了悟,“你说得对,他从没为自己病情担心过,我以为他会因为不能唱歌而急躁甚至颓废,但是他心态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好得……反常。”

        何医生戴上眼镜翻看着喻晚风的病例,“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自然也最容易看出来,晚风……是主观上希望自己一直失语的。”

        “可是他会一直这样想吗?晚风一直视唱歌如生命,他是不是因为失语受了刺激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有一天他恢复正常,会不会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再次受到刺激引发更严重的病症?”李迤行很少一连说这么多话,说完喉咙都觉得发紧。

        “结合上次催眠的结果,我认为晚风可能出于某种原因启动了对自己的惩罚机制。或许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后悔,他觉得会唱歌、爱唱歌、要唱歌是导致某些他所不希望见到的后果的根本原因,所以他主观上希望自己能和唱歌割裂开。换句话说,他把唱歌当成了自己的原罪。”

        唱歌是喻晚风的本能,更是他赖以生存的信仰,到底是经历了多坎坷的心路,才会让他把这一切当做自己的原罪?!

        信仰变成了原罪,喻晚风对自己到底有多狠心?

        李迤行仿佛被巨石压断了肋骨,沉重、压抑,心痛到无以复加。

        何医生知道他们感情甚笃,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只要家庭关系和谐,这些都是可以被治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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