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然满目萧条，可午后的初春已经有了暖意。
祺穆与元惿在茶馆相见，二人盘腿坐在榻上，隔着小案，窗外是一方天井，一片墨绿的竹子成了春寒时节少有的景致。
祺穆夹起茶饼在烘茶炉上烤炙，话音温缓，不急不躁，说：“子回兄，我看礼部员外郎庞俞夏是个有学之士。”
“草民正要与王爷提起此事，庞俞夏的母亲重病，日子怕是难过了。”元惿提着袖子将茶臼和茶碾往祺穆手边挪了挪，“庞俞夏虽为从六品，但他上面只有侍郎和尚书二职，且侍郎之位有一空缺，他比那位礼部郎中不知出挑多少倍，他做侍郎不过是这几日的事。”
元惿继续道：“庞俞夏家境清寒，为官正直，熟读诗书，且绝不受人恩惠，故现在无钱为母亲医治！”
不受人恩惠？祺穆试探着问道：“他总不能放任自流，不顾母亲性命，既然家境清寒，那就送他些银子，让他为母亲治病，以解燃眉之急？”
元惿微微摇头：“王爷送银子他绝不会收！况且，他的母亲怕是难熬过这一关，即便此时送了银子，待人一去，也不是什么难报的恩惠。”
祺穆垂眸看着茶磨，将茶碾的细碎，发出细微的响声。
元惿备好茶罗，说的轻缓：“待其母去世后他定无钱下葬，可那时他已没的选，要么收人钱财安葬老母，要么一席草席曝尸荒野。”
锦上添花固然得人感恩，雪中送炭方能笼络人心，祺穆道：“子回兄是让我待其母去世之后再去送些银子？”
“不错！不过王爷最好不要亲自去！此人脾气执拗，若他收了自然好办，若他不收怕是会有麻烦了。”
量好茶沫，祺穆提起汤瓶点冲，在升起的细缕热气中说：“那谁去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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