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厮果然逐渐收敛了神情,低着眉不再说话,只是叫两个下人过来,当着我的面,吩咐他们把少爷看紧了。
那两个没骨气的下人屈服于他的淫威,点头连声称是。
我还要闹,他就不管我,扶着桌椅,背过身去,两个丫鬟就势来搀,径直送到屋里去歇息了。
只留下这个小畜生,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指,仰着头细声细气地劝:“哥哥,不要让阿耶生气了,阿耶身子骨不好,昨天又晕倒了。”
我甩开他的手,心里的烦躁到了极点:“别烦我!玩你的尿和泥巴去!”
这个小畜生有意讨好我,他越这样,我就越难受,平时我让他闭嘴,他就安安分分地缩在一边,自己和自己玩,我让他滚,他就默默地走出房去,两手把门合上,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所幸还听得进两句人话,否则爷脾气来了,非得把他卖给镇口二傻子当儿子不可!
老太太还在的时候,看我们兄弟不合,偶尔劝我:你瞧你弟弟,多亲近你哪。
这哪叫亲近啊?我心想,他就是崇拜我,想讨好我!小小年纪,心机这么深,长大了还不知道精明成什么样呢!
说心里话,我对乌绵和那个孽种实在没有什么感情,一个在家里作威作福,只手遮天。一个看不懂眼色,比大鼻涕泡还黏糊人,虽然是我的亲弟弟,终究不是从一个肚皮里钻出来,想到他是我爹和乌绵两个人干那种腌臜事生的,一面对他,我这心里就别扭、就想吐。
真叫一个膈应。
到了晚上,想起这些狗屁事情,心里还是烦,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于是我爬起来,拿出抽屉里的刨子、锯子、锉刀,点了灯,一样样地擦拭、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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