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八年,我被四叔派来的人接去了京城。
彼时的我不过九岁,是个遇外人便只晓得畏缩在母亲身后的孩子。父亲听闻来人的要求,踌躇了好半天,才沉重地颔首,同母亲道:“我们一家不过意蓉一个女儿家。不如,让君则去搏一搏。”
就这样,年纪尚小,还未完全明白父亲口中的“搏”是何物的我,便这样稀里糊涂地踏上了赴京的旅途。
同行的人从初见我起就露出了笑容。那笑看的我很不舒服,我却谨记父亲的教诲,努力跟他攀谈了几句,从而得知了我那位从未谋面的四叔状况。
“干爹可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他提起四叔时的口吻满是艳羡,眉眼依稀可见谄媚,“还望李姑娘在干爹面前替小人美言几句。”
我一怔。
四叔三十都不到的年纪,怎的就成为他人的干爹了?我心下绯腹不已,却只是笑了笑,垂眸道:“不敢当。”
“姑娘说笑了。”他也莞尔,道:“你是他唯一的侄女,他自然会帮你打算好今后。”
“毕竟,宦官是不会有自己的子嗣的。”
到达京城时,恰逢阴雨连绵的天气。
皇城里的风都湿润不已,这是我在梀州从未体验过的。那里干旱缺水,人们出门时多会戴着头巾与面纱遮阳,有雨水的日子少之又少。可也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学会了骑马射箭。
据说,京城里的大家闺秀都不会学这些男人学的东西,她们学的往往都是琴棋书画与女红,我这种只会被称为“粗鄙”。
这些都是同行的张公公告知我的。自从知晓他是宦官后,我就莫名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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