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茶馆的时候,那说书的小老儿总把人的眼睛叫作一对招子,那时候我还不解,今天忽然领悟到,眼睛里透着一个人的魂儿,有的人就是天生的风骚下贱,换句话说,那就是眼睛特别能招人。

        不等我说话,乌绵便缓缓脱掉单薄的里衣,随着衣料滑落,他也赤身裸体地站在我面前,因为有风,整个人有些瑟缩,脚趾还微微蜷着。他真是瘦了一圈,没了衣物的掩盖,小腹已经有些隆起,如果不是吃得太多,那肯定就是我的孩子在里头长大了。

        该怎么说呢,我是又惊恐,又有些陌生,我发觉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能接受我们俩有一个孩子的事。

        其实,这应该是一副很好看的身体,白皙而嫩得透光,像一块无暇的美玉,只是血色很淡,白得都快没有生机了。他上前走了一步,用冰冷的手背触我的额头,歪着脑袋,轻柔而略带困惑地问:“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不会是撞邪了吧。”

        还真是如假包换的撞邪。

        紧接着乌绵一点一点解我的衣带,像最恭顺的奴婢,贴在我的鬓边,悄声说:“我也可以给你用嘴,像上回一样。”

        按道理,他都这么勾引我了,我要再不把他就地正法,那就太不是男人了,可是我这人有个毛病,心里有事儿,枪杆子就硬气不起来,死活提不起那个劲。

        我心里直打突,想告诉他钱没了,但又怕他对我变本加厉地嘲笑,这下有苦难言,干脆不说,一头倒在床边,蒙上被子装死:“别烦我。”

        床边微微下陷,也许是他坐在床边,伏在我身上,疑惑道:“你不会哭了吧。”

        我掀开被子,怒目而视:“你别胡说八道啊,我挺好,挺高兴。”

        “别装了,周老板都跟我说了。”他摸了摸我的脸:“左右那笔钱已经交到姓连的手上,账已经清了。你有什么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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